西地故事之——西地苗族民俗故事

发布时间:2017-09-26 14:47 阅读量:10 

西地苗族民俗故事

林德胜



    从朵嘎沿着旅游大道(旧九公路)往西走,约两公里处,即可见一隐匿在群山中的村寨,这就是西地村。此村均为青苗族,约300户人家。原为旧州镇一个独立的行政村(含高院、干冲和上坝三个自然村),2013年与蒙村、朵嘎合为一个行政村,称茶岭村。

    西地村后群山起伏,气势巍峨,这是来自老落坡龙摆尾的一支分脉;村前山丘连绵,延伸不绝,其山脉则来自白岩坡。两支山脉似两条青龙,盘旋蜿蜒,前后护卫着这个村庄。整个村庄草丰林茂,水绕山环,朝霞笼翠,夕照铺红,宛若一幅壮美的山水画;而其座落地形围合封闭,附阴抱阳,藏风聚气,东进西收,则又体现了天人合一的自然格局。

    据现已80多岁的柏守林先生说,这个美丽的村庄建村历史可追溯到元末明初时期。村庄的创建人为两郎舅,郎姓熊,舅姓王,他们来自高寨。其时高寨一带(包括落水岩、马鞍山、石门六、旧院、石板当,上河头,下河头,下哨等)为青苗族群居中心,人口稠密,物产丰盛,传闻有“一万七百户,一万七千童”。苗族人将高寨称为“屙尿冲”,意为高寨的人口,每人屙一泡尿,可冲成一条水沟(夸大为一个水冲)。甚有传言,如成为高寨的姑爷(女婿),到高寨作客,每家吃一天,需吃三年才结束,故很多人望而生畏,不敢娶高寨姑娘。由此可见,那时高寨青苗族之兴旺。熊某、王某二人时为高寨人。一天,熊某上山打猎,沿着白岩坡山脉,来到今天的西地,一见此地山水秀丽,喜不自胜,便心生在此居住之念,然又觉孤单,遂回高寨相邀其舅王某,王某到实地一看,甚为满意,于是二人一拍即合,两家一道迁来家眷,在此定居下来:王家居东,称王家院,熊家住西,称熊家院。为使两家后代友好相处,在交界处两家修一条路,作为分界线,因此路常年积水,泥泞不堪,附近村寨人将熊、王二院统称为“稀地”,后又慢慢称为“西地”,故今天的西地,实为“稀地”也。

    正所谓“百里不同风,千里不同俗”,像其他地方的苗族一样,西地青苗族也有自己独具特色的民风习俗,其背后亦有着一些不同凡响的故事,本文仅择其要者而说之。

    神鼓,是西地苗族丧葬仪式中最重要的乐器,被誉为神圣而不能触碰。对于鼓的来历,苗族人认为,自盘古龙王分天地后,神龙黄帝治五谷,轩辕黄帝治衣襟。神龙黄帝分官后,簇咪兴风俗,雷鲁兴礼仪,扎董排冉去天上学芦笙,尤嗖制神鼓编鼓经。在苗族的丧葬习俗中,用神鼓祭祀逝者的仪式极为庄重和繁缛,神鼓与唢呐、芦笙等是作为沟通亡者的中介,用于超度逝者,使逝者安息,同时亦能驱妖除怪、镇邪制煞,保佑逝者家属幸福安康,财源广进。

    在西地青苗族的丧葬仪式中,还用稻草扎起三个稻草人:最大的一个背着枪,称将军,这是保护死者安全的天神;第二个背着一杆秤,为五谷神,负责保佑死者在阴间丰衣足食;第三位背着芦笙,为乐神,芦笙与神鼓配合在一起,以如泣如诉的芦笙曲与浑厚低沉的鼓点融合成哀怨愁肠的旋律,表达生者对死者的悼念。

    苗族在丧葬时出殡,与汉族不同:汉族要用纸钱为死者
开路,称买路钱,让死者在阴间得以安宁;苗族则用大刀开路,自称祖先从北方迁徙南方时,南地多为苍莽森林,人迹罕至,虎狼成群,先祖乃挥刀劈路,披荆斩棘,开创家园,缘于此,苗族人安葬逝者
由巫师
刀为其开路,无须买路纸。

    与其他地方的苗族一样,在西地苗族的丧葬习俗中,最隆重的当属“打牛”。




    关于苗族丧葬仪式中打牛,有很多传说,如“祭祀先祖”说,“逝者用牛”说,“孝子怜母”说等,但在西地或者说在青苗族中的“打牛”,却是另外一个故事。

    苗族历史源远流长,据有关史料记载,来源于黄帝时的“九黎”,到尧、舜、禹时期,已形成了一个大的部落联盟,居黄河流域一带,后由北向南转战,自西向东迁徙。这其中,有一支苗民队伍,在首领率领下,来到黄河岸边,因无船只,暂在岸边栖息。夜半时,放哨之人发现来了船,急将众人唤醒,首领与船家谈妥后,指挥众人上船,及至对岸,才发现丢失大家的家当。因财物遗失,众人生活一时无着落。首领安慰大家在岸边等待,由他一人重返原地寻找。回到原地时,野旷无人,只有一头牛在那儿悠然地吃草。他四处寻找,找遍了每一个角落,就是不见财宝,想到众人正等待他的好消息,而自己现在一无所获,该怎么办呢?他大声呼喊:“我们的财宝在哪儿了?”问天,天不语,问地,地不答。最后,他来到牛面前,问牛,牛不搭理他,只顾低着头吃草。他勃然火起,找来木棍,着力打牛:“这儿没人,一定是你吃了我们的宝贝!”牛暴怒,昂叫一声,低头扬角,直撞首领,人牛之间遂即展开一场搏斗,不久人牛俱伤,各躺地上喘息……这样过了一夜,直至第二天众人回来找到他时,已奄奄一息,弥留之际,仍嘱咐众人杀牛取宝。众人悲伤不已,愤斩牛头,以祭祀首领。自此之后,凡苗族老人过世,都要打牛,以祭奠这位苗族的祖先。随着苗族的不断发展壮大,苗族老人过世“打牛”的祭祀仪式程序渐至隆重和复杂,形成一种独特的丧葬祭祀文化,因此类文献较多,本文不再繁述。

    在西地对面的西地林场旁,有一较高的土坡,称跳花坡。坡顶上是一宽阔的草坪,草坪四周松杉林立。西地人正月十一在此举行跳花节,届时,苗族人民尤其是男女青年,穿上节日盛装,来到跳花坡上,男子吹笙,女子执帕,翩翩起舞——以此共同认识,谈情说爱;老人亦吹笙奏乐,以庆丰年。




    跳花节是苗族一个盛大的传统节日,其来源在不同的苗族支系中有不同的传说。关于西地苗族村的跳花节,至今还在流传着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。

    很久以前,有一个苗族寨主,家颇富有,端的是良田千亩,牛马成群。寨主早年丧偶,膝下只有一个女儿,长得姿容绝世,姝丽无双,是周围一带有名的美人。苗族习俗,女孩熟悉的男青年,要邀到家里,月下谈情说爱。有两个苗族青年同时追求财主女儿,一个身穿绸缎,仪容华丽,风度翩翩,为富家公子;一个身披树叶,身材魁伟,英气逼人,乃贫家少年。富家公子美口善言,软语动人,贫家少年朴实敦厚,不善言辞。寨主以富家公子轻浮而不可信,要女儿慎之,不许与其外出,而女孩不以为然。某日,富家公子约女孩出外谈情,女孩欣悦应允,遂一道出门。二人一路谈笑,来到一条小河边。女孩不敢过河,富家公子蹲身弯腰,意欲背女孩过河,不想屁股上露出了一根虎尾巴——原来此人乃一虎精变成。女孩见之大骇,然亦不敢声张,即心生一计,对虎精说:“你先过河试一下水的深浅,我才自己过去。”虎精不知已被女孩识破,即过河。女孩一见机不可失,拔腿欲跑,然自思跑不过虎精,终将被捉回……正在惶急,猛见河边有一棵树,不及细想,趁虎精正过河之际,急速爬到树上。

    虎精过河后,回头招呼对岸女孩,不见,又返回来,一面寻找一面呼喊。女孩屏气敛息,哪敢出声,只盼虎精快点离去。岂知虎精寻不见女孩,竟坐在河边不走。时皓月当空,微风习习,树枝摇拽,影映水中,虎精一见水面上女孩倒影,即用前爪去扑,不着,又再扑……女孩忍俊不禁,失声笑出。虎精抬头,见树上女孩,叫女孩快下来,女孩摆头,说你是虎精,我不跟你去。虎精嘿嘿一笑,说你现在才知道,迟了,再不下来,我咬断这棵树,吃了你!说吧,使劲摇树,女孩大声呼救,虎精大怒,在地上一滚,俨然一斑斓老虎,吼啸一声,张开血盆大口啃树。这树不大,不一时,树断倒地。女孩吓得魂不附体,闭眼等死。老虎扑上前来,张嘴欲吃女孩。正在危急之时,猛听得一声大喊:“打死你在孽障!”随即在老虎后面跳出一个少年,举起宝剑,向老虎砍去,虎尾巴被砍伤。受伤的虎精嚎叫一声,向树林中逃窜而去。少年一心要为民除害,杀死虎精,仍紧追不放。由于追赶匆忙,刀壳和一只鞋掉在河边。

    女孩被吓昏过去,好久才醒过来,迷蒙中觉得有人救了自己,但看不清是谁。她拾取少年掉落的刀壳和鞋,回到家里向父亲说知。父亲惊喜交加,决意要好好感谢女儿的救命恩人!他甚至想,如果这个少年还未成家,就将女儿嫁给他。然而这个少年是谁呢?他又到哪里去了呢?不得而知。

    半年过去了,这个少年一直没有露面。

    怎样寻找他呢?寨主苦苦思索着……终于,他想出了一个办法:开花场跳花,让远远近近的苗家后生来跳三天芦笙舞,以此来找到那位少年英雄。寨主选了正月十一这个好日子,在跳花坡上开了跳花场,并放出话去,让苗家后生都来跳芦笙,他要在这一天选女婿嫁姑娘。

    正月十一那天,跳花坡上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。寨主在跳花坡上栽了一棵跳花树,花树下摆着一把刀壳和一只鞋子,传言苗家众后生,谁的刀正好放进刀壳,谁的脚正好穿进鞋,就是我的女婿。众后生谁不想娶得美丽的女孩?谁不想成为寨主的女婿?大家纷纷上来试刀试脚,然竟无一人适合。看看花场跳了两天,仍不见那打虎的少年英雄,寨主急了。第三天花场快散时,来了一位魁梧英俊,身穿树叶服装的后生,寨主一看,却是以前来过家里的那个贫家少年。只见他分开众人,来到花树下,将刀插入刀壳,将脚伸进鞋子,分毫不差。寨主方知他就是那位打虎的少年英雄。

    原来这少年追击虎精,进入大山,经过一番搏击,终将虎精杀死。回到家里后,听到寨主开花场选女婿,才急急赶来。人们听说少年打虎的故事后,赞叹不已,纷纷向他祝贺。少年英雄与美丽少女喜结良缘,终成眷属。寨主高兴的摆了三天三夜的喜酒,大宴宾客。从此,正月十一便成了西地青苗族的跳花节,每到这一天,苗家后生和姑娘们都要来跳芦笙舞,以期找到自己的意中人。(根据柏守林、王合正、熊启云、熊方正等先生口述整理)

相关文章

展开